风君子的妻 028 撼动
作者:隐娘的小说      更新:2017-01-08
    兰璃玥只能用最笨的方式,人肉驮着孟白云一步一步挨到幽谷里去。

    夏怡昭似有意在前面引路,他双手抱胸,嘴里叼着一枝草,看起来像尊俊男雕像。

    兰璃玥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如牛。她堆起满脸的笑意道:“夏大哥,请问我将我朋友放置何处?”

    夏怡昭置若恍闻,自顾抬头看着天色。

    兰璃玥忍着性子再问一次:“夏大哥,请问我将我的朋友放置何处?”

    “兰姑娘可还记得上次交易的地方?便放到那里去吧。”夏怡昭道。

    兰璃玥脸色一白,嘴唇嗫嚅着。

    最后还是又淡笑道:“谢谢。”

    夏怡昭哼的一声化轻功先去。

    兰璃玥脆弱的眼泪便掉了下来,和汗水融合在一起。

    她不停地在心里说,往事如烟莫追忆,往事如烟莫追忆。

    可还记着的,就不能忘却。那时的水乳交融,那时的发丝相缠,皆是刻骨铭心啊。

    兰璃玥痛苦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继续驮着孟白云往前去。

    达到目的地的时候,兰璃玥将孟白云安置在床上。

    这里的一切她陌生而熟悉。

    桌子放置着茶水。她牛饮起来,又倒了一杯缓缓喂给孟白云,小心翼翼擦拭他唇边沾着的茶渍。

    “白云,我们到幽谷了。你很快便会好起来。”兰璃玥柔声在他耳边。

    门口传来轻扣声,兰璃玥回首。

    “兰姑娘,我是红妆。若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跟我说。”红妆道。

    兰璃玥胡乱一抹额前的汗,身上的汗水粘腻着皮肤,还有发丝打结在一起。

    她笑道:“我想沐浴可以吗?”

    “这??????”红妆略显为难道:“平时我不在谷里住的,目前沐浴的地方只有爷的居所才有。”

    “没事。”兰璃玥理解道:“我再想办法。”

    “那姑娘有事再唤我。我就白天住在这屋子右拐的芳屋。”

    兰璃玥礼貌性的目送红妆离开,她作手扇一直扇着风,微弱的风气吹不走一丝热气,还愈加的汗流浃背。

    好热好热好热。

    兰璃玥感觉全身的水分都要流干,心理越发迫切想要痛快的洗个澡。

    可是红妆说沐浴的地方只有夏怡昭那里才有,难道要过去借地方沐浴?才刚说的要做朋友,现在就要马上上演这戏剧性的一幕会被误会是欲擒故纵吧?

    不不不,兰璃玥拼命地摇头,宁愿热死也不能去借。

    她开始去扰孟白云。

    她说:“孟白云,你看我为你牺牲多么大,老大远驮着你过来这里,我全身都冒汗了。像我如此这般倾城倾国绝世美人温柔大方美丽可爱善良清洁的姑娘,为了你,现在连沐浴都成问题,等你醒来,带我去隐娘那里连吃十天。我们扶着墙进去,扶着墙出来,可好?”

    她语气轻飘而悠悠:“孟白云,以后我不欺负你了,从小到大,我都把你欺负得够够了。我再也不趁着你洗澡的时候偷偷把你的衣服勾走。我再也不往你的茶里下巴豆。”

    儿时往事,慢慢浮上心头,她时而笑,时而哭,细细碎碎的说着远久的事。

    寂寞吗?是啊,好孤单,她不敢轻易道出心中的秘密,说说其他的趣事也不赖吧,当是转移注意力?当是假装失忆的短暂忘切,这样是否能缓冲一下心中的苦楚?

    孟白云,孟白云,老子忘不掉那个夏怡昭。就是忘不掉。太没出息了。

    她遮住自己的眼,伏在桌子上,一耸一耸的肩膀,热泪无声。

    夏怡昭步上水晶河,心情沉重得很,他心中有一个倩影,如白蝶忧伤。

    他极力想从脑海中抹去,无奈越发清晰霸道,占据着他的脑海,当凝儿与那抹身影重叠,赫然印着兰璃玥的脸。

    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何时,那个女人竟能撼动凝儿在他心中的位置!

    他敛了自己的心神。

    “凝儿,我今生绝不负你。”他加重的语气不知是对凝儿还是在警言自己。

    夏怡昭不容许自己再分神,他一指凝气,脚踏太极步数,高喝一声,指尖化出剑光横扫在门口的明珠,明珠似有感应,开始滚动。

    这时,地底下慢慢升起一个石匣子,明珠应声不动,珠身的光芒更加炽盛,照耀整个宫室。

    夏怡昭打开石匣子。

    里面静静置着一颗红色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夏怡昭感受着这柔和的光芒,好似周身被伟大的母爱光辉包围。

    夏怡昭口中默诀,匣子中的红珠缓缓升起,飞入凝儿的口中,消失不见。

    他重新将石匣子放回原位,门口明珠又开始滚动,一切恢复原位,变得寂静无声。

    “凝儿,这颗万年母珠能先助你恢复心口的一点暖气。从现在起,你将不必住在这冰冷寂静的棺中。我带你回幽谷。”

    夏怡昭温柔地凝儿抱起,放在水晶河中,与她双掌贴合,缓缓为她度入真气。

    直到凝儿的周身起了变化,流动在她身边的河水变得更加冰冷,她的身体变得柔软。

    夏怡昭大喜,再次贯十分真气度到她体内。

    时间如河水缓缓流逝。

    夏怡昭怀中的凝儿变得正常起来。她的唇不再是苍白,而是淡色的婴儿粉,她的身体不再僵硬而是柔软有度。

    “凝儿,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夏怡昭惊喜得语无伦次。“好起来了,你要好起来了。”

    看着自己守护多年的女人终于要再现尘寰,他如同孩子得到心爱的玩具一样开心大笑:“我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没有白费!”

    他搂紧怀中的女人,薄唇一遍又一遍印在她冰凉的额头,乐此不彼。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夏怡昭抱着凝儿起身,从河中一步一步淌水而过陆地。

    “红妆,红妆。”夏怡昭一路幽谷就大声叫唤。

    “爷。”红妆应声而出,见到夏怡昭手里抱着的人儿,她只觉恍如隔世,颤抖着嘴唇发出声:“凝小姐。她,她还活着?”

    再也顾不得主仆礼仪,她飞扑过来。“凝小姐。”

    “红妆,凝儿现在还不能适应外界的一切。你速去拿一套干净的衣物,再准备药浴送到我这房里来。”

    红妆刚要抬脚,又被唤住。

    “还有打扫凝儿的房间,把她的东西全部清洗一遍,我要她醒来见到她喜欢的一切如故。”

    “是。”

    “等等,把白园里的合欢移种到她那里去,她醒来一看便会明白我的心意。”

    “是。”

    激动不已的心情如何能平息,心中眼中所想所要的不过是这世间最好的一切奉献给心爱的女人。

    夏怡昭深情望着怀中的女人,脚下的路更快。

    他将凝儿放在床上,就开始忙碌起来,一个大男人执着地为一个女人做些事情的时候,那一定是吹毛求疵的。比如床铺不能有一丝的不整洁,就连锦帐的褶皱都要整齐,再比如床边的桌几一定要比床沿低,手伸出来刚好够得着茶杯。一切都要布置得恰到好处。

    红妆将药浴与干净的衣服端过来,夏怡昭说这里不必人侍候,红妆依言而退。

    药液的浓度极高,必须混合清水调匀。

    夏怡昭亲自调试到手温平衡的温度,才又将凝儿抱起放入池内,再脱去一身累赘,彼此坦诚相见。

    凝儿本就长得极美,肌肤白皙,吹弹可破。此时的她如婴儿般安静纯粹,夏怡昭拿起锦帕为她擦拭着身子,动作温柔,像呵护着世上无双的珍宝。他又帮凝儿转个身,擦拭她光滑细腻的后背,脑海忽而闪过那夜兰璃玥沐浴的画面。

    顿时呼吸一滞,手上的动作渐而停顿下来。夏怡昭不由生气,他恼自己,恼自己在照顾凝儿的同时,还会想到那个女人。

    他自从下了马车就再也没有去管兰璃玥,她那样蠢钝的女人一定是和孟白云在一起。她竟然说要与他做朋友,哼,笨得可以的女人,这世上的男女怎么可能会有纯粹的友情?

    背着孟白云的时候分明已经是累得满头大汗却固执的不开口求助帮忙,而是堆满笑意地叫他一句夏大哥问房间在何处。

    那个笑,是故意伪装出来的吧。倔强的女人从来都不是讨喜的!

    没错,他就是故意要她难堪,她急着撇清与他的关系,他偏要她时刻记得。那个房间她一定是熟悉的吧。那晚所发生的一切,对于涉世未深,未经人事的女子来说必定是铭心刻骨,永生难忘吧!

    是她不知好歹,便不能怪他刻意羞辱。

    一想到那个女人就是给自己添堵的。夏怡昭真就那么一口气堵在心中不上不下,他再也没有多少好心情。

    “凝儿,对不起。”夏怡昭从水中起来。一身健硕不着片缕,他随手捡起一件衣服披在身上。“你乖乖的在这里,我叫红妆来陪你。你们许久不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吧,红妆她很想你。”

    夏怡昭唤来红妆好好照顾凝儿,他衣衫不整匆匆而去。

    红妆以为他要去为凝儿置办东西,不禁咋舌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可以使得风君子亲自奔波。